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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夜来幽梦忽还乡  

2017-07-31 22:09:13|  分类: 心灵驿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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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某地出差,住在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子里。收拾行囊要走的时候,看见几位老人围坐在树荫下的石凳边喝茶聊天。夜里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清新而湿润,淡淡的茶香和着老人们的笑声把小院氤氲在一派安宁快乐之中。

我不由地愣在了那里,忽然想起很长时间没有给父亲打电话了,我不停地叩问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和父亲联系?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父亲一点也不想念父亲吗?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父亲打电话了,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去看望他了,可是为什么父亲也不和我联系呢?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吗?

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半天的空闲,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直接回家一趟呢?如果现在启程,到家正是黄昏,在家里住一宿之后一早赶回单位也不迟。想到这里,我急匆匆地往外就走,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尽管已经从梦里醒来,可是我的意识却一直停留在梦里。我暗暗责怪自己,母亲不在家,父亲一个人在家里该是多么孤单寂寞呀。夜里的那场雨那么猛烈,不知道父亲睡得可好?天光已经大亮,鸟儿们在枝头欢快地呼朋引伴,青蛙在池塘里排练经久不衰的大合唱。此时,在我的家乡,也该是一派安然美好的幸福时光吧?不知道父亲此刻在忙些什么?是在菜园里忙碌还是已经悠闲地泡上了一壶清茶?给父亲打个电话,我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我开始在脑海中搜寻父亲的电话号码,那个曾经最熟悉的数字组合此时却突然神秘地消失了。我不由得慌乱起来,我把父亲弄丢了。

睁着眼睛想了很久,才忽然想起来,父亲已经不在了呀。

 

小时候,我的记忆力特别好,父亲也一直引以为傲。每逢有什么东西需要记住而身边又没有纸笔的话,父亲就会复述一遍先让我记住。或许是因为我的性格最像父亲,又或许是因为我是父亲的长女,再或许是因为我最黏父亲,所以父亲对我也格外钟爱。尽管家境一直贫寒,我却始终是他掌心里的宝贝。就如天下所有的儿女,哪怕你只是一颗平凡的沙砾,也会是父母一生的骄傲。在妹妹的婚礼上,妹妹的同事称赞父母有福气,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母亲抿嘴笑着,父亲却笑眯眯地把我往前一推,不无骄傲地说,“我们还有一个大女儿呢。”那神情,那语气,仿佛一个孩子向全世界炫耀他最心爱的玩具。

父亲的电话号码我曾经烂熟于心,每次和父亲通电话,心里都是欢快的。虽然我和父亲都是讷言型的,每次通话也都是那么几句相同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父女间的情感交流,即便是短暂的沉默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和快乐。

最后一次和父亲通电话是在那一年的父亲节。父亲在电话里告诉我,再过几天,他就要从东北回来了。我说,我还去机场接您。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亲爱的父亲,想到又可以陪伴父亲回到那个温暖的家,想到又可以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撒娇,我的心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仿佛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透着欢喜和快乐。可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竟是我和父亲之间最后的一次对话。父亲走了,永远地走了……

父亲去世以后,有人用他的号码给我打来一个电话。当屏幕上出现那一行熟悉的数字之后,我的心激动得砰砰乱跳。父亲走得太突然,我们一直都不能接受他已经离开的现实。我们甚至还集体幻想,父亲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笑眯眯地出现在我们眼前,告诉我们他只是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而已。我迫不及待地摁了接听键,电话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没有告诉我任何和父亲有关的事,却无情地让我相信了一个事实,父亲的电话已经停号转归他人了。可是这该有多巧合才让他将一个错误的电话打给了原机主的女儿?若说没机缘,为何这个电话偏偏打给了我?若说有机缘,除了给我心头添上一些惆怅和遗憾,为何没为我解开哪怕是一丁点的谜团?

此刻,抱着手机,父亲的音容笑貌依然浮现在眼前,他用过的电话号码也一点一点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连贯成一把闪光的钥匙,叩击着我的灵魂。可我知道,此生,不管我如何优秀,再也没人可以把我的乳名叫得那么温厚亲切了;此生,不管我如何用力,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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