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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父亲的爱  

2017-03-10 22:28:25|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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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夜又梦见了父亲,所以今天心情格外舒畅。那种感觉,仿佛嗷嗷待哺的婴儿乍然间喝到香甜的乳汁,内心的满足和灵魂的丰盈是语言所无法表达的。

和别人不同,我每次回家最盼望见到的人不是母亲,而是父亲。对这种奇怪的现象,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我只得将之归结为缘分。是缘分使我成为父亲的女儿,是缘分使我们结下了深厚的父女情意,是缘分使我们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缘分使我们彼此牵挂,彼此念念不忘。

那天下午,父亲出海上来后,忽然坐在门口流起了眼泪。母亲问为什么,谁知不问还好,一问更加触动了父亲的愁肠。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土,说是想燕儿了,要去看看她。母亲连忙阻拦,说都这个时候了,等你赶到县城还不知道能不能撵上末班车,就算撵上了,下了车还有几十里路,等你走到了得什么时候?真要是想去的话明天一早再说。父亲哪里肯听,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就让邻居把他送到了县城,紧赶慢赶正好赶上末班车。父亲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那一夜,在没有任何照明设备的情况下,我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克服了人生地不熟的困难而准确无误地找到我住的地方的。可恨那时的我由于年少,除了心里有少许的满足和得意之外,对父亲并没有丝毫的心疼和担忧。那一次,父亲可谓来去匆匆,第二天又坐早车急急火火地赶了回去。也许,他所有的奔波,就只为看上我一眼,就只为知道我是否平安。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次,我刚结婚不久,下班回家蓦然发现父母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我脸上涌出了笑,想像以往那样扑进父亲的怀里。可是又碍于公婆在场,只好刹住脚步,却满心里都是欢喜。与此同时,我看见父亲把双手放到了膝盖上,腰身前倾,似乎要站起来。可是仅仅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来端坐的样子,大概也是当着我公婆的面不好意思吧。晚上,母亲絮絮叨叨地告诉我,父亲天天念叨着想我,要来看看我。母亲本想劝他过了清明节再来,可是父亲执意不听,对女儿的思念让他寝食难安,坐卧不宁,不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看着父亲垂头丧气的样子,母亲只得陪着他来了。在母亲说这些的时候,父亲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温和的笑,仿佛所有的心愿都得到了满足。此刻,他只想和我们在一起,静静地享受岁月的赐予,生活的美好。

我是父亲的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弟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父亲却始终把我放在心尖上。在他眼里,又丑又笨的我是乖巧的、懂事的,也是值得他疼爱的。每年冬天,地里海上都没了活计,父亲都会顶风冒雪地去海边剜牡蛎,回来煮熟了或是给我们剥肉吃,或是将肉剥离出来让母亲给我们包成包子。寒冷的冬天,我们骑着自行车从二十多里地之外的学校赶回来,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吃着鲜嫩的牡蛎肉,大口吞咽着香喷喷的包子,那种感觉,岂是舒服、幸福这样的字眼就能描述的?有时候,父亲还会穿上水衣潜到海水里去给我们捞牡蛎。父亲说,深水里的牡蛎又大又肥,吃起来也更鲜。可是,冬天的海水有多凉,凛冽的海风有多刺骨,父亲却从来不说。在他心里,只要是对儿女成长有利的,就不存在任何困难。

我曾无数次地问自己,这辈子最爱的那个男人是谁?答案总是父亲。不管是老公还是儿子,在我心里的地位都远远比不上父亲。也是奇怪,父亲去世前的那年春天,我的眼泪格外多,经常和父亲通着电话眼泪就下来了。回家看父亲的那一次,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和他花白的头发,眼泪就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公共汽车跑了两个多小时,我的眼泪也流了两个多小时。这其中,既有对父亲的不舍和心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痛恨。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远,让父亲在晚年还要一边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一边还要独自挑起生活的重担。

就在那年夏天,父亲突然离开了我们。从此,再没有人会那样深沉地爱我,再没有人会让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像看着熟睡的婴儿一样微笑地看我……父亲走后,我迅速地衰老,憔悴,那时,我满脑子都是如何去找父亲,是自己挖一个坑,还是找一棵树?那时,我最盼望的也是能梦见父亲。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回到从前,重温父亲带给我的爱。

这辈子,我最自豪的是能够成为父亲的女儿。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但他却给了我广阔的天空和走向未来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那么一个男人为了我,不怕山重水复艰难险阻,不怕地冻天寒瀚海阑干,宁愿瘦尽灯花也要为我照亮前行的路,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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