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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南油房  

2016-08-12 08:39:23|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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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南油房,就会想起那几棵婀娜多姿的月季花。她们袅袅婷婷地站在窗外,大红、粉红、玫红、鹅黄、浅粉……各种颜色的花朵错落有致地铺排在绿叶中间,仿佛一匹巧夺天工的锦缎,让人的目光再也无法从上面移开。她们形态各异,有的娇羞欲诉,有的垂首不语,有的热烈昂扬,有的笑靥初开,微风轻轻一吹,淡雅的香气漫过细密的窗棂沁入心脾,在不知不觉间驱走了暑气,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那些年,南油房的月季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她如一只高傲的金凤凰,远远地芬芳着乡亲们平淡的日子。同她一比,别人家的月季就算再美也成了一只刚刚被斗败的公鸡,毛羽凌乱,暗淡无光。南油房的月季被人们赞叹着,羡慕着,却没有几个人可以近距离地一亲芳泽。

那些年,南油房不但是一户人家的地理位置,也成了女主人的代名词。只要一提起南油房,人们都知道说的是那个乖僻得有点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太太。她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在脑后挽了一个髻,衣服虽然都是旧的,却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只是脸上常年没有笑容,也不与人来往,一个人守着那个宽敞得有些落寞的院子。

姥姥是南油房最亲近的一个朋友,沾了姥姥的光,我有幸去过那个院子。姥姥和南油房坐在炕上说话,我坐在姥姥身边,一双眼睛越过窗户,牢牢地扎在那些花朵上一刻也没有挪开。可是我不敢开口,临来的时候姥姥嘱咐过我,不要乱跑,不要乱说话,不要动人家的东西,更不要去动那棵月季花……我不敢近前,只能远远地观望,用眼光将那些或婉约或清丽或端庄或妩媚的花朵们抚摸了个遍。临走的时候,南油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嫩绿的细绳递给我,让姥姥给我扎辫子。

接过这根细绳,我欣喜若狂。那时,我们扎头发都用红头绳,虽然也很好看,但是总显得粗苯了些。况且,我对南油房的这种细绳早已垂涎久矣。

一到夏天,南油房就会在胡同里织虾网。这种网用的全是精细的白线,捆网线用的也是精细的线绳,不过颜色有红有绿,甚至还有鲜艳的黄色。多少次,我去南河经过南油房身边,亲眼看着她将那些鲜艳的细绳郑重地装到口袋里。有时候,看见她身边多了几个空梭子,我会讨好地蹲下来,帮她把梭子上满。她就会朝我笑笑,夸声好孩子。那时,我多希望她能赐给我一根漂亮的线绳啊,那样我就可以扎一个好看的辫子了。线绳也不要全缠到发辫上,而是要留下长长的一截,让它在我的脑后随风飘扬……可是南油房顶多夸我几句,从来没送过我一丁半点的东西。

回到家,我立刻让姥姥把线绳给我扎在了辫子上。那几天,我轻盈得像一只蝴蝶,时不时偷偷照一下镜子,感觉自己漂亮了很多。

我开始热烈地盼望姥姥再次带我去南油房玩,姥姥答应了,也带上了妹妹。在南油房家里,我还是不敢四处走动,不像妹妹那么活泼,在院子里又唱又跳的。一向清净惯了的南油房被妹妹吵得不行,大概碍于姥姥的面子不好明说,只是一个劲地夸我听话。临走的时候,一向爱花如命的她特意剪了一朵大红的月季花送给我,说是对我的奖励。捧着这朵漂亮的花,我简直是受宠若惊了。姥姥和南油房都在冲我笑,月季花也在笑,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冲我笑……

有了这些铺垫,我和南油房的关系也亲密了起来。每次去南河,我都会借故在她身边逗留片刻,或是帮她上几把梭子,或是和她说几句话,有时也会充当她和姥姥的邮差——有时是姥姥让我给她去送几个地瓜,有时是她让我给姥姥捎一把菜。她的脸也不再像原先那样总是紧绷着了,老远看见我就会绽开一抹浅笑。

后来,我上了托儿所,学校就在南油房家隔壁。下课的时候,南油房会悄悄地朝我招手,有时递给我一块糖,有时是一块点心。为了炫耀自己的“特殊地位”,我也会呼哧呼哧地跑到界墙边,踮着脚向她索要一碗水。没想到好景不长,我们的这种亲密关系很快就被我亲手断送了。

那天,我在地上捡到一块黑乎乎的橡胶,从城里来的小青告诉我,这东西可以当橡皮用。我在本子上试了一下,果然如此。尽管本子因此变得黑乎乎的,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向小伙伴们展示我的宝贝。看着伙伴们羡慕的目光,我得意极了。没想到小强劈手夺过去,一抬手就从窗户上扔了出去。我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在院子里遍寻不着后干脆躺在地上打起了滚,任谁哄也不肯起来。其实,这块橡胶在我心中的地位远没有那么重要,之所以如此小题大做,是仗着南油房会给我撑腰,很有些“恃宠生娇”的意思。果然,在听到我的哭声后,南油房点着小脚走了过来,问明缘由后,她先是把小强训了一顿,然后就左一声好孩子右一声听话的开始哄我。我心里的气早已经消了,可我还想多享受一下被南油房哄劝的滋味,还想当着伙伴们的面炫耀一下我和南油房的特殊关系,所以我一直赖在地上,无论南油房怎么拖都不肯起来。后来,南油房大概生气了,她把老师和小伙伴们都轰进了教室,自己也回了家。我躺在地上哼哼着,不时往南油房那边瞄一眼,心里盼望着她能再折回来把我抱起来。可是南油房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只好自己爬起来,灰溜溜地回了家。

此后,南油房对我的态度就又冷了下来,我见了她也总觉得不好意思,很长时间不敢从她门前走。

后来,听村里的老人说,南油房是“小婆子”,她先后伺候死了公婆和丈夫,又衣不解带地伺候了瘫在炕上的“大婆子”好几年。冲着这两层“伺候”,我心里对她又生出了几分敬重。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再靠近她。后来,南油房本人也“走”了,她的那个院子成了别人的家。月季花没了,织雪白虾网的那个人也没了,只有南油房这个温馨的名字长久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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