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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我的“青梅竹马”  

2016-04-21 16:24:54|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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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有一个玩得很好的小伙伴,他比我大几个月,两家又隔得很近,所以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玩。

那时候,我们似乎没有更多的语言交流,只是不声不响地疯玩。有时候,我们会爬上一段倾垲的土墙,如履平地地在上面奔跑,然后再“咚”地一声跳下来,任身后扬起一带黄土;有时候,我们会来到刚刚枯水的塘底,抠起一大块黄泥,做成碗状,然后“啪”地一声倒扣在地上,看谁的“碗”裂的口子最大;有时候,我们会结伴去岭上摘野枣,大快朵颐之后互相取笑对方的舌头被染成了红色或紫色;有时候,我们会一人一管麦秸,趴在结冰的河面上看谁能先吹出一个冰圆……

院子里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每到谷雨前后就会开满紫色的花。在只有野花、月季、槐花的童年里,梧桐花是我印象中最美的花了。它不但花型好看,像一个个紫色的铃铛在春风中飘摇,而且花蕊里似乎含着蜜,吮一口,那甜丝丝的感觉直透进人的心里去。那时候,阳光总是那么灿烂,如母亲慈爱的目光,暖暖地包围着我们。我们一前一后爬到树上,在树杈间坐稳,惬意地采摘那些似乎含着笑意的花朵。揪掉细长的花蕊,在花心间美美地咬上一口,整个人就如被春光熨帖过一样,平展展地舒服。有时候,会在花心偶遇一只蚂蚁,我想,它一定是它们那个国度的诗人,就住在这美丽的梧桐花里,一路循着这细细的甜香寻找诗的芳踪。

是一个暮春的午后,大人们围在一起挑选玉米种子,他在门口喊我,我蹦跳着出了门,和他一起来到了菜园。周围是和煦的春风,脚下是一大片绿色的海洋,我们穿行其间,不时采摘一两朵小花或是掐几片葱叶。一只金色的蝴蝶从远处飞来,停在我不远处的一片篱笆上。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捉住它。可是还不等我靠近,它又拍拍翅膀,轻快地飞走了。我一路追赶着,忘了看脚下,“扑通”一声掉进了一个水池里。这是生产队的蓄粪池,攒了一个冬天的粪肥和种子一起被播进了地里,池子里留下的就只有前些日子的几场春雨了。恐惧感瞬时袭来,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股浊臭的浑水呛入口中,我再也哭不出来了,只是本能地在池水里上下扑腾。一直跟在我身后的他目睹了这一切,竟然先我一声哭了起来,他趴在池沿上,试图抓住我的胳膊。可是粪池那么深,我们那么小,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的嗓子哭哑了,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关键时刻,他的三叔挑着一担水桶从远处走来,听见他的哭声,甩开大长腿就跑了过来。后来,三叔把我背回了家,他一路哭着跟在后面,仿佛掉进粪池里受委屈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我。

小时候,我们那条胡同里和我一般大小的全是男孩子,整天和他们一起玩,我仿佛也成了半个小子。那次,大家正玩得开心,不知为什么,波和宝起了冲突,波顺手捡起一块石头,作势要打宝。当时,我正站在波的身后,那块石头在空中虚晃一枪,直接落在了我的头上。鲜血顺着我的面颊往下流,那帮皮小子一看闯了祸,眨眼间都逃得无影无踪了。他却没有逃,反而拽着我的手就往我家跑,一边跑一边喊:“燕被打破头了……”看到我的头成了血葫芦,在炕上做针线的母亲慌了手脚,路都不会走了,拉着我跌跌撞撞地就往诊所跑……

那时候,总以为我们不会长大,总以为玩玩闹闹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新麦下来的时候,我们坐在高高的麦秸垛上,捡拾被遗漏的麦穗。中午,我们就喝到了他妈妈做的麦头汤。新鲜的麦粒中有着阳光和春风的味道,鲜香扑鼻,筋道香糯,甘甜爽口,引诱得人一碗一碗的喝,就连鼻头和腮帮上也都沾上了那种香喷喷的味道。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上学。他虽然比我还大几个月,但是入学时间却比我晚了一年。上学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我们也再没在一起玩。后来,我离家越来越远,一年也难得回家几次,每次也都是来去匆匆,所以,尽管两家还是那么近,却几乎再也没有见到他。只是,每当梧桐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想起我们一起爬过的那棵树,想起我们一起哭一起笑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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