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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原创)远去的河流(上)  

2012-09-24 11:29:33|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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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楚第一次听见“一条大河波浪宽”这首歌的时候自己是几岁,只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心里暗暗吃惊----那些写歌的人怎么会知道我家附近有这样一条大河呢?上学后才渐渐知道,这首歌唱的是黄河,远非我家附近这条“大河”可比。可是在我幼小的心里,这条河就是日夜流淌在我心中的“黄河”,它澎湃激荡,滋润着故乡的钟灵蕴秀,也滋润着我们的心灵。

小时候,我是枕着这条河长大的。在我脱缰野马般的金色童年里,这条被村里人叫做“南河”的河流,是我“牧马南山”的最佳所在。

春天,温热的地气化开了河面上的那层薄冰,紧接着,河水变得灵动欢快起来,它叮叮咚咚的唱着,似乎要把积蓄了一个冬天的热情全都释放出来。受了这河水的感染,仿佛一夜之间,岸边的草青了,山坡上的柳树绿了。我和那些调皮的男孩子整天泡在岸边的柳树林里,不是上树折柳枝编柳条帽子就是折些枯枝做武器在树林里打打杀杀,冲锋陷阵,把承包这片柳林的老徐头心疼的不行。有一次,老徐头闻声而来抓我们的现行。同伴们早就一哄而散了,我仗着两家是世交,老徐头平日待我又极好,故意没有撤退,想以此作为以后吹牛的资本。没想到老徐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一上来就指名道姓的把我一通臭骂。在老徐头强烈的攻势下,我只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以至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见老徐头,生怕他把我揪过去狠狠地揍一顿。

山坡上的柳林是不敢去了,我只好转移阵地,退而求其次来到北岸边的那排杨树下。这里地势平坦,不适合冲锋陷阵,我们就因地制宜,重新换了玩法。我们蹭蹭的爬到树上,然后往下跳,看谁爬得高,跳得远。为了保住冠军的宝座,我总是尽可能爬得高一点。也许是沾了女孩子身轻灵便的光,在这种危险的游戏中,我总是爬得最高,跳得最远。那些男孩子敬佩的眼光让我洋洋得意,很有些目空一切的味道。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也被打破了。也许是被我们终日的吵闹弄得心力交瘁,在多次劝说无果后,住在杨树对面的郭爷爷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凌晨行动了----当我们再次意气风发的在杨树下集合后,意外的发现那些昨天还是亲密伙伴的杨树全都换上了一副狰狞的面孔----郭爷爷在它们身上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粪便。我们被激怒了,同仇敌忾的用弹弓往郭爷爷家的大门上发射了无数的石子后才意犹未尽的撤出了这个战场。

好在夏天转眼就到了。经过了几场暴雨的冲刷,河床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整洁。这时的“南河”,真的是“一条大河波浪宽”了。虽然南河的身躯一下变得宽广起来,可是却丝毫没有臃肿的感觉,反倒变得更加秀丽多彩起来。河岸边到处是一丛丛的喇叭花。它们或红或紫或蓝的向着我们吹响黎明的号角。那时候,我最常做的就是把红色的喇叭花一朵一朵的印在自己的指甲上,低头看一眼,就觉得那些花已经开在了自己的手上,开在了自己的心里。

一大早,河边便聚满了洗衣服的女人。河水像一位灵巧的魔术师,它的波纹轻轻拂过,那些刚才还灰头土脸的衣服立刻便神采奕奕,焕然一新了。那些和我一起野过的男孩子赤条条的泡在水里,他们高声喊叫着,在水里扑腾起无数的水花。这个时候,我是不能和他们一起“野”的,我有了自己的“工作”。我学着那些女人的样子,把衣服一件件的在水里泡过,然后打肥皂,用力搓洗。河水温柔的抚摸我的手掌,我甚至还听见它的歌声,就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时唱的一样。

有时候,我会和妹妹结伴去河边串土豆皮。把土豆在清凉凉的河水里泡一下,在石头上轻轻一串,那些不起眼的土豆立刻便脱胎换骨般的白白嫩嫩的了。拎着这样的土豆往家走,一路上总少不了别人的称赞。我和妹妹矜持的笑着,心里却开满了细小的花。

许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忽然发觉那些与“南河”相伴的日子心里一直都是笑着的。我曾踩着细软的河沙,在秋天的“南河”捉过活蹦乱跳的小鱼和背上青筋历历可数的小虾;我曾冒着刺骨的冷风,在冬天的“南河”上溜冰;我曾在炎热的午后,粘过“南河”岸边树上的知了;我曾在明媚的春天,在“南河”的树林里荡过秋千……似乎所有闪光的日子,都与这条“南河”紧密相连。

可是这条美丽的“南河”却渐渐远去了,当年的杨树和柳树林早已不见了踪迹,裸露的河床上到处堆满了散发着臭味的垃圾。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见我们当年的喊杀声和欢笑声,可是我们的“南河”却永远消失了。我不知道,这条美丽的河流会不会记得那些快乐的日子,它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如一条美丽的绸带飘在村子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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