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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涛卷霜雪的博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日志

 
 

(原)舌尖上的鱼  

2012-11-18 10:15:13|  分类: 笔走江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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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是不吃鱼的。放学回家闻到灶房里飘出鱼味,哪怕前一分钟我还兴高采烈的高唱“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后一分钟也会立刻拉下脸来,阴云密布。妈妈怕我转身就走,连忙告诉我已经给我炒好了菜。

吃饭的时候,我紧紧的盯着他们的筷子,生怕那些夹过鱼的筷子越到我的势力范围内。有时弟妹吃得忘乎所以,筷子无意中伸到了我的家门口,我就会罢饭。妈妈对我的这个怪癖大伤脑筋,却也没有办法。在海边住,哪能不吃鱼呢?而且家里的人都热衷吃鱼,总不能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来取悦我的胃吧?

说是不吃鱼,其实也有例外。如果饭桌上有海孩子鱼,不管是清炒的还是凉拌的,我肯定会吃得肚皮朝天。秋天是海孩子大量上市的季节,这东西鲜做虽然好吃,但是吃起来总觉得肉质太嫩了,就像刚长粒的玉米,丝毫没有它自己应有的味道,感觉很寡淡。晒干了却是另一种滋味,肉质硬而不刚,纤维密而不紧,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所以村里人都乐意买上一些,用咸盐(这就是海青说的海盐)腌上几天,用指头戳戳,感觉肉质变硬了就拿到屋顶上晾晒。那几年,每逢海孩子上市的时候,几乎家家的屋檐下都会垂着几条鱼。等到鱼变得邦邦硬的时候,就可以收起来了。有了它,再乏味的冬天也会活色生香。

海孩子的做法很简单。要吃的时候先要泡上一个时辰,一是为了让鱼变得软和些,二是为了融化掉附在鱼体上的那些盐。泡的时间要掌握好,时间过长肉质就会疲塌塌的,不好吃;时间过短盐分去不掉,吃起来齁死人。把泡好的鱼切成块,在热油里翻炒至金黄色,再添少许水煮熟即可。在我不算丰富的饮食经验里,觉得只有西安的羊肉泡馍和河北的驴肉火烧可以与之媲美。那一年,家里来了客人,妈妈用海孩子鱼待客,专拣肉厚的地方给我单独盛了一碗。我就着热乎乎的馒头,吃得津津有味。妈妈一回头见一碗鱼被我吃得见了底,惊得半天合不拢嘴。过后我果然被齁得咳嗽了好几天,此后再也不敢一次性吃那么多了。

海孩子鱼凉拌也好吃。先把鱼蒸熟了,把鱼肉撕成长条,与葱拌在一起就可以上桌了。妈妈用这道菜招待过很多外地人,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直到如今,这道菜还是我妈冬天待客的必备菜。

冬天是漫长的,光吃大白菜总有吃腻的时候。切一条海孩子鱼与白菜同煮,平凡普通的白菜立刻变得鲜活起来,像恋爱中的女人,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是美的。

家乡靠海,那时候没有污染,没有赤潮,没有毫无节制的大肆捕捞,海产品相当丰富。银鱼、面条鱼、石头鱼、偏口、舌头鱼、刀鱼、鲅鱼、石甲、牙鲆、钩子鱼、鼓眼、老板鱼,鲶鱼……各种鱼轮番登场,丰富了人们的餐桌。由于常年吃鱼,人们吃鱼的技术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鱼肉从嘴的左边进去,鱼刺从嘴的右边出来,两个步骤同时进行,吃鱼不影响吐刺,吐刺也不耽误吃鱼。这让那些外边来的人叹为观止,惊为神技。

二十六岁以后,我突然很想吃鱼,而且这一吃就不可收拾,几天不吃就馋得慌,似乎要把以前的损失弥补过来。有一次和朋友一同去小饭馆吃饭,店主热情的推荐了一款地锅鲶鱼。鲶鱼看起来黑乎乎、滑溜溜的极其丑陋,吃起来却很有味道。店家的手艺不错,吃到最后我们连鱼汤都用馒头蘸着吃了。以后这道菜就成了我们的“老规矩”,只要我们一进门,店家就会乐呵呵的去附近的市场买上一条大鲶鱼(鲶鱼要活的,现杀的才好吃)。一些正规的饭店会在锅子周围贴上一圈小小的饼子(玉米面饼子,饭店里的饼子估计加了黄豆面和糖,不然不会那么香甜),饼子的甜香和鲶鱼的鲜香融为一体,令人回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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